甘蔗香 唰，唰，唰……爸爸熟练地削着甘蔗皮，渐渐露出白色的果肉。香味传播在空气中，传遍整个屋子，诱人心脾。 “甘...
住在我心里的人
初一
2025-07-09 1055字
程书晗
上小学前的那些时光，我一直住在湖北农村的爷爷奶奶家，老家灰色的村落和田野泥土的气息，构成我童年的底色。 那时日子过得比较紧巴。儿时记忆中，爸妈长期在外地打工，爷爷奶
上小学前的那些时光，我一直住在湖北农村的爷爷奶奶家，老家灰色的村落和田野泥土的气息，构成我童年的底色。
那时日子过得比较紧巴。儿时记忆中，爸妈长期在外地打工，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留守在家。家里又刚添了我这个孩子，生活的重担便沉沉地压在爷爷奶奶肩上。他们佝偻着背，一面侍弄赖以糊口的田地，一面艰难地拉扯着我。
孩童哪有不嘴馋的？我最馋的，是那种玻璃瓶里澄黄的桃子——甜津津的黄桃罐头。然而那透明的瓶子和金黄的桃瓣，对那时的我们来说太奢侈了。能在餐桌上见到一点荤腥，已是莫大的福气。日子清贫，爷爷奶奶日常吃得最多的便是榨菜就白粥。日复一日，看着爷爷就着榨菜，咽下几大碗寡淡的白粥，我也懵懂地跟着爱吃起来。日子久了，不知是缺了营养还是怎的，我的头发竟开始一绺一绺地掉，当时愁坏了爷爷奶奶。
村里的伙伴们口袋里总有新奇的小零食，油条的喷香、煎饼的焦脆，或是小糖粒在舌尖滚动的甜滋，对我都是致命的诱惑。馋虫在胃里翻搅，我死死咬着唇，装作不在意地用手心擦拭偷偷渗出的渴望，连梦里都常被甜丝丝的滋味填满。
那个夏天的午后，我竟偷偷翻开了同桌的书包，拿走了那袋已经开封的碎饼干屑。我把那点残渣一古脑地倒进嘴里，心砰砰直跳。那个晚上，奶奶那双素来慈爱抚摸我的手，带着恼恨失望的分量，重重落在了我的后背和脑门上。她没说太多，但那严厉得近乎陌生的目光像烙铁般印在我心上——它在无声地呵斥：孩子，这是偷！是绝对绝对做不得的事！我蜷缩在角落，抽泣噎在喉咙里，不敢放声。黑暗中，隐约听见奶奶压抑的啜泣。小小的我第一次感受到让亲人伤心是怎样一种沉甸甸的痛苦，这份难受比挨打更让我记忆犹新。我不敢吵扰奶奶的难过，悄悄在泪水中睡去。那个夜晚，奶奶的身影便以一种难以言说的分量，真正住进了我的心里。彼时的我浑然不觉，在往后的人生长途上，是她曾如此用力地扳正我的枝丫，在幼小的心灵土壤中种下了最重要的人生根芽。
第二天清晨，奶奶从菜地里挑了一颗最大最水灵的大白菜，笨拙地用一张皱巴巴、有些发灰的旧塑料袋仔细裹好，步履蹒跚地走向那个同学家。傍晚归家，饭桌上竟意外地放着一瓶金灿灿的黄桃罐头。那透明的玻璃和晶莹的果肉，亮得晃眼。我当时天真地以为是同学原谅了我，悄悄送来的和解礼物。
许多年过去，我已跟随父母来到城市，每每当我回想起那段记忆。那个黄昏的严厉，那个清晨佝偻的背影，那瓶黄澄澄的黄桃罐头……如今，我早已感受出生活的滋味，也真正辨明了其中的是非对错。
奶奶，住在我心里的那个人啊，您在那里还好吗？我多想，多想再回到那间老屋的小饭桌前。这一次，换我来为您开那瓶澄黄的黄桃罐头。我们慢慢吃，就着三碗熬得香浓滚烫的白米粥，再配上一小碟咸香如昔的榨菜……那会是人间至味，因为陪在我身边的，永远是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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