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,清蒸大虾的鲜味混着芝麻油的醇厚,像一只调皮的小手,不停地挠着我的鼻子。我踮起脚尖往灶台张望...
祭灶果里的小年味
腊月二十三,小年,灶火轻暖,糖香袅袅,又是一年吃祭灶果的日子。 如今的小年,少了几分旧时的郑重,却依旧保留着买一包祭灶果的习俗。街市上的祭灶果,包装精致,种类也比从
腊月二十三,小年,灶火轻暖,糖香袅袅,又是一年吃祭灶果的日子。
如今的小年,少了几分旧时的郑重,却依旧保留着买一包祭灶果的习俗。街市上的祭灶果,包装精致,种类也比从前丰富,麻片、寸金、交切糖码得整整齐齐,买回家简单祭祀,摆在桌上,反倒没了多少想吃的念头。许是平日里珍馐零食触手可及,这般甜腻的果子,便失了让人迫不及待的吸引力,静静搁在案头,成了一个应景的仪式,淡了滋味,也淡了急切。
可记忆里的小年,祭灶果是一年到头最盼的甜,是藏在岁月里最暖的光。
那时的小年,天刚擦黑,灶膛里的火烧得通红,灶台擦得锃亮,母亲将刚买来的祭灶果恭恭敬敬摆上供桌,敬奉灶王爷,求他“上天言好事,下界保平安”。而我们这些孩童,早已踮着脚尖,扒着桌沿望眼欲穿,眼里心里,全是那包裹着糖霜、带着麦香的祭灶果。
最难忘的,是祭灶果里的红绿球。一颗红球,一颗绿球,红球总要比绿球大上一圈,圆滚滚、亮晶晶,裹着薄薄的糖衣,像两颗小小的琉璃珠,在一堆糖果里格外惹眼。那是小年里最金贵的滋味,是我和弟弟争抢的宝贝。为了吃到那颗更大的红球,年少的我们总爱耍些小心思,或是猜拳定胜负,或是找借口争辩,或是偷偷用眼神示意,盼着长辈能偏心自己一分。小小的争执里,没有半分气恼,全是孩童对甜的执念,对欢喜的争抢。
好不容易分到属于自己的祭灶果,哪怕只有寥寥几块,也视若珍宝。我们总会翻出家里旧旧的铁皮匣子,那是装过饼干、藏过糖果的百宝箱,小心翼翼地将祭灶果放进去,连糖屑都舍不得洒落。铁皮匣子被妥帖地收在抽屉深处,只在嘴馋的时候,轻轻打开一条缝,捏出一小块,慢慢含在嘴里,甜香在舌尖化开,酥酥软软,能甜上大半天。
就那样每天吃一点,细细品,慢慢藏,一小包祭灶果,竟能从腊月二十三,一直吃到除夕夜。那些甜,被一点点拉长,一点点珍藏,成了贯穿整个小年到除夕的念想,成了清贫岁月里,最奢侈的甜蜜。
如今再吃祭灶果,再也不用争抢红绿球,也不用藏在铁皮匣里省着吃,可那份盼了一整年的期待,那份与弟弟斗心眼的天真,那份藏在糖果里的细碎欢喜,却再也寻不回。原来我们怀念的,从不是祭灶果的甜,而是小年里滚烫的烟火,是童年里纯粹的快乐,是藏在旧时光里,一去不返的温柔岁月。
灶火依旧,糖果仍甜,只是岁月匆匆,那些关于祭灶果的细碎回忆,早已酿成心底最醇的暖,在每一个小年,轻轻泛起,温柔了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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